滚来滚去的滚滚

【谭赵】两男关系(一发完结)

预警:如果说在一起才是he,那么本文是be!!

一个狗血又be的故事,你确定要看吗?!

好了~又完结一个脑洞!

睡觉~

谢谢各位~我们评论区见!欢迎一切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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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男关系

1

赵启平的爸爸赵涵是一个经济学的教授,老赵虽然自己站了一辈子的讲台,但是当年的同学们却不少都下了海,而这一批从商的同学里面混得最好的当属谭逸文。老赵和老谭是大学同寝室的死党,毕业后虽然走的路不同,两人倒真把对方当知心朋友。谭逸文结婚的早,结婚第一年就生了大儿子谭宗光,可是谭宗光出生就带着病,算命的说只生一个太金贵,不好养活,于是冒着罚款的风险又生了二儿子谭宗明。谭宗明出生的时候赵涵才结婚,那时两人还开玩笑说如果赵涵生个女儿,那谭家儿媳妇的身份是跑不了的了,只是没想到,结婚第三年,赵涵也得了个小子,起名赵启平。

赵启平是在满月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谭宗明的,如果他对此有印象的话。那天谭逸文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参加赵启平的满月酒。除去一个大红包,他还带了不少的玩具,连带两个儿子都一人抱了一个娃娃准备送给弟弟。

谭宗光那时已经7岁了,身体不好,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又苍白。而谭宗明那时才三岁,闹得很,生平还没见过比自己更小的娃娃,他看见他赵叔叔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的时候急不可耐就要伸手去摸。他支着食指小心翼翼去戳了一下娃娃肉嘟嘟的脸颊,真软,忍不住又戳了几下,终于把半睡眠状态的宝宝戳得哭了起来。小赵启平烦躁地挥舞着下胖手,哇哇哭着抗议有人扰了他的好梦。谭宗明愣愣地不知所措,只好把手里的狮子娃娃一个劲往小宝宝怀里塞。大人们见他手忙脚乱,一边哄着小宝宝,一边告诉他小宝宝的脸不可以总戳,长大睡觉会喜欢流口水的。

谭宗明很喜欢赵叔叔家的小宝宝,因为长得好看且好戳,没错,就是这么肤浅的理由。所以只要父母有空,他肯定要缠着去赵叔叔家找小宝宝玩。可是小启平就好像有感应似的,只要谭宗明进门,无论正在做什么,必然要大哭起来,大概是被戳怕了?

小启平终于会说话的时候总把宗明哥哥叫成聪明哥哥,这让谭宗明很郁闷,他一遍一遍给这个小弟弟讲道理,可是每次都是以失败告终。赵启平多是眨巴眨巴大眼睛,然后含着手指一脸认真地叫他聪明哥哥。如果谭宗明再坚持给他讲道理,他分分钟就能在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这让谭公子回回都败下阵来。

2

赵启平能上小学的时候,谭宗明已经在三年级混得风生水起了,他零花钱多,出手大方,总能用一堆小零食收买一批嘴馋又缺零花钱的孩子跟着他,风光得很。赵启平上学的第一天,谭宗明就带着他的“兄弟”们站在一年级三班的门口给赵启平壮声势,吓的一年级的小朋友们一整天都不敢和赵启平说话,当天晚上赵启平就回家哭说什么也不愿意再上学了。而谭宗明当晚也自然免不了一顿打。

自从赵启平也开始上学,谭家接送的车里就永远有赵启平的座位,而谭宗明的书包里就永远有各种各样专属于赵启平的小零食。小学时候的赵启平剪着一个西瓜头,带着一点婴儿肥,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说不出的乖巧可爱。但是只有谭宗明知道,赵启平乖巧的外表下有一颗蔫儿坏的心,他善于用一副欲哭不哭的表情从谭宗明这里得到一切他想要的。小谭宗明很郁闷,天不怕地不怕的谭少爷,为什么偏偏怕赵启平哭,

很多年后,当他看了一部电影以后,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电影里有这样一句台词,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是的,谁让你小时候总把人戳哭了。

3

上了高中以后,谭宗明就和打了激素一样一个劲儿的抽条,高三的时候已经长到了178,越发的翩翩少年。而高一的赵启平也不甘示弱,脱去了婴儿肥,长出了一些少年的棱角,眉眼立体突出,刚进学校就迷倒一片同学、学姐。

谭宗明上高中以后就不再要家里开车来接了,他有一部白色的超拉风的山地车,每天骑着上学放学。但是每周二他的车后都会有一个赵启平,因为每周二他放学都要去s大附属医院看谭宗光,而赵启平家就在s大里面。这是长大后,两人难得的相处时光。赵启平喜欢踩在后轮的脚踏杠上,双手搭着谭宗明的肩膀,他总贴得很紧,紧到夏天的时候彼此身体的温度能够轻易穿透薄薄的衣物。

赵启平表面上是乖乖牌,里子却带着一点反叛和狂野。具体表现在爸妈千叮万嘱不要早恋,他就偏偏要在高一的时候就去追女生。他追的这个女生是高二的师姐,说校花也不为过。赵启平在某一天站在谭宗明单车后座穿越校园的时候看到了她,她站在路边,看着迎面而来的两个人淡淡笑了笑,她有着一双好看的眼睛,传说中的桃花眼,她脸红着,有点害羞却不扭捏。

“她真好看”

“谁?”

“刚刚那个女生啊!”

“是嘛?我觉得一般”

那时的赵启平即使有点野,也到底没有追女孩子的经验。他的方法笨拙却不失可爱,他每天想尽各种办法装成偶遇的样子去女神面前混脸熟,但是他心中的女神却再没给过他初见时的笑容。他很苦恼,只好去问谭宗明,谭宗明揉揉他的头发却不说话。两个月后,赵启平就在学校的操场看到他的女神牵着另一个人的手走到了他面前,而那个人就是谭宗明。

谭宗明看着赵启平,眼里闪过一丝不安,很快又冷静了下来。他木着一张脸,没有洋洋得意也没有愧疚抱歉。赵启平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酸涩极了,他强作镇定朝二人点头打招呼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跑走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出现在谭宗明的单车后座,女神也没有。听说他们很快就分手了。直到谭宗明高考完,赵启平都没再和他说过话。

4

两人关系破冰是在谭宗明即将要去外地读大学的夏天。他考取了北京的高校,临行前他给赵启平打了个电话

“启平”谭宗明其实很少这样正式叫他的名字“我后天早上飞北京了”

“哦”赵启平左手握着听筒应了一声,右手却没停下写作业的笔,他玩了一个暑假,正揪着假期的尾巴疯狂补作业。

两人就都不说话了,过了许久,赵启平才又说了一句“一路平安”

“你,对不起”

“啊?”赵启平笔停了停“哦,没啥,我也不是很喜欢她”

“那你这么长时间都不理我”谭宗明莫名其妙觉得有些委屈

“总归还是别扭”

夏天啊,窗外的蝉鸣叫着,阳光穿过树叶投下满室斑驳。

“要不我去送你吧”赵启平放下笔,张开五指对着阳光,然后又松松蜷起指头,好像要抓住什么似的。

谭宗明飞北京的那天早上,赵启平家楼下停了一辆玛莎拉蒂,赵启平从窗口往下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谭叔叔又换车了。

谭家生意越做越大,谭家父母却高兴不起来,彼时谭宗光已经被送去了美国,接受最好的治疗,他们不怕花钱,但是害怕每一次都听到的是毫无起色。

谭妈妈在安检口前反复核对了谭宗明的行李,一会儿觉得少了这个一会儿觉得少了那个,最后谭宗明不得不告诉她北京什么都有,只要带着卡就行。谭逸文抿着嘴,只挑关键时候嘱咐两句,无非也是别惹事,别闯祸。赵启平站在两个大人身后不说话,眼神却没有离开谭宗明。

高了,还胖了一点,但似乎更帅了。

谭宗明不知道和父母说了什么,打发了二位离开,只留下愣神的赵启平。他走到赵启平面前,身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太瘦了,和小时候的手感相比差太多了!

赵启平皱着眉头躲开

“你从小到大还没戳够呢!都怪你,我现在睡觉还流口水!”

“哈哈!”谭宗明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戳不够啊,永远都戳不够。

赵启平被他笑得没了脾气,伸手轻轻抱着谭宗明靠在他耳侧说了句

“一路平安”

“嗯”

“等我”赵启平这句说得轻,声音茸茸的好像带着毛刺,让谭宗明心里都是痒痒的

“等你什么?”

“当然是等我去北京找你!哈哈!我可是立志要考去北京的医学院的!”

谭宗明紧了紧手臂,才放开怀里的人。

“好”

我等你。

5

赵启平的生日正好是暑假的最后一天,往年总有谭家的两个哥哥陪他过,今年一个去了美国,一个去了北京。上午的时候谭宗明倒是给他打了个电话,却只字不提生日的事情。赵启平没聊两句就没了兴致挂了电话。

哪知道这边刚刚挂断,那边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快递小哥抱着小盒子站在门口

“赵启平吗?”

“我是”

“签收一下!”

赵启平几乎没收过快递,他尽量龙飞凤舞地在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就迫不及待打开了盒子。

一台翻盖手机,和一张卡片。

他打开卡片,上面是谭宗明的字迹

“生日快乐!我在北京等你”

打开手机,通讯录里只存了一条

[聪明哥哥]

赵启平拨过去,刚一接通就冲那边喊了一声

“自称聪明哥哥,可真不要脸”

“笨蛋弟弟开心就行”

赵启平高二搬进新教室,第一天就看到黑板旁边挂上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高考倒计时600天”

小赵同学背着一书包临急抱佛脚赶出来的作业站在教室里,觉得头疼,有必要吗?他有些发泄似的把书包甩在座位上,同桌从抄作业的间隙里抽空撇了他一眼

“大早的,发什么神经”

赵启平不理他,自顾自坐下就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状似无意地站起身来,匆匆出了教室的门,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的储物间才敢把手机摸出来。果然是谭宗明发来的短信,该手机里的唯一联系人。

“是不是一进教室就看到高考倒计时的牌子?”

“哎!你怎么知道!”

“那都是我们用剩下的!恭喜小赵同学,今年大魔王带你们班!”

赵启平拿着手机,苦恼地抓头发!大魔王其实就是去年谭宗明他们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以作业多,出题难和激情四射的上课风格而出名!口头禅是

[这是道送分题啊!同学们]

要完!

6

大魔王的功力名不虚传,赵启平每周只有周六晚上有一点时间和谭宗明通电话,久而久之这就变成了约定俗成。谭宗明给他说说大学生活的日常,赵启平告诉他大魔王今天又布置了多少作业。谭宗明告诉他北京的胡同四合院,赵启平告诉他邻居家的小狗又生了小狗崽。

“跟你说一件事”赵启平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你说”谭宗明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有点失真

“先说好,你不准生气”

“嗯”谭宗明握着电话抿嘴笑着,他都能想象出赵启平的表情,八成是皱着眉头的纠结样子。

“学姐啊,你还记得吧”赵启平只叫一个人学姐,谭宗明的前女友。

谭宗明在电话另一端顿了顿“嗯,怎么?”

“我看见她今天和他们班班长在一起了”

“所以呢?”

“就告诉你一声”赵启平声音有点丧气“省得你老是惦记人家”

谭宗明靠在栏杆上看着夜晚的校园,北京的秋来的早,夜晚微凉的风吹动他的头发,他笑着,然后郑重对着电话说

“我没惦记她,从来都没有”

我一直惦记的都是你,知道吗,笨蛋弟弟。

大学寒假放得早,谭宗明很早就买好了回家的机票。他的箱子里装满了北京的小吃特产,其中一半都是给赵启平的。然而赵启平并没有等来谭宗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快递箱子,而本该出现在眼前的人却在北京登上了飞往美国的国际航班。

谭宗明接到妈妈的电话时甚至不敢相信电话里那个疲惫又沙哑的声音来自自己的母亲,那个说话时常是温婉柔和的江南女子。

“宗明,带上你的护照,买最早的一班飞纽约的飞机,我和你爸在那边等你”

“好”

谭宗明没有多问,也不敢多问,他只够时间托付舍友帮他发一个快递,然后就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奔去了机场。

7

课室前面的高考倒计时数字减了又减,面前堆的作业也越来越多,而谭宗明寄回来的零食越吃越少,唯一不变的是谭宗明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偶尔听父母说起才知道是谭宗光的病情出现了反复,一度进了icu,然而一次一次又从生死线上挣扎着回来。

西南发生了一场大地震,赵启平的妈妈带队去了震区支援。赵启平的爸爸则因为学术会议滞留欧洲。

大年三十的时候,上海飘下了第一场雪,初雪的雪量不大,堪堪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白,赵启平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来往的人群匆匆忙忙脸上挂着笑容,手上拿着年货满载而归。厨房的灶台上热着前几天妈妈炖好的肉,浓香在整个家里散开了来,爸爸写好的春联铺在桌子上还没来得及贴。

这场雪一直到晚上终于洋洋洒洒下了下来,天地之间一片雪白。电视里春晚正在放小品,赵启平窝在单人沙发里裹着厚棉被实际在发呆。

“叮”

短信的声音

[自己在家过年吗?]

是谭宗明的信息,阔别了将近半个月的第一条信息。

[还以为你失踪了]

那边回得很快

[抱歉,有点急事]

[道什么歉]赵启平抿了抿嘴,踌躇了一下,还是打下[宗光哥还好吗?]

[稳定下来了]

[美国过春节吗?美国春节什么样啊?]

[过吧,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样啊]

[不爱说就不说!卖什么关子]

[我真不知道]

赵启平扫了一眼屏幕,嘟囔了声小气。

[因为我在你家门口,开门吧]

除夕夜拖着箱子站在赵家门口的谭宗明,听到门内一声巨响,然后就是一路磕磕碰碰的兵荒马乱,下一秒门就开了,室内的暖光争相涌出来扑在他身上,随着光一起来的还有撞进他怀里的赵启平。

“你直接敲门啊!冷不冷啊!你怎么回来了?叔叔阿姨呢?宗光哥呢?”

谭宗明被他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抽出手来刮了刮那人高挺的鼻梁

“冷啊,所以让我进去吧”

赵启平这才如梦初醒一般把人迎进门,找了双毛拖鞋给谭宗明又赶紧抓起沙发上的毯子把谭宗明裹了个严实。谭宗明坐在沙发上被包裹得像蝉蛹一样,赵启平拿着一杯热水塞进他手里,又用自己的掌心搓他的手背,一边搓一边用大眼睛看他

“暖一点了吗?”

“嗯”

暖意从指尖渗入血管,随着奔腾的血液把赵启平的温度运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我哥病情比较反复,总想联系你,但是总没空”

赵启平往谭宗明手上哈气,又继续搓了搓

“没事的,不过都是些无聊的小事。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嗯,我哥病情稳定了,我年后也要开学了,就先回来了”

谭宗明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放下杯子,又展开盖在身上的毯子。赵启平就乖乖缩进了毯子里。赵启平没再追问他为什么非要今天回来,也没问他为什么会来找自己。

他们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毯子下的手自然地搭在一起,自然到连手传递的温度都是一致的。

8

他们的关系被定格在了一个奇妙的节点上,两个人都仿佛心知肚明,但是两个人都没有点破什么。赵启平面临着高考,而谭宗明心里也因为哥哥的病情一团乱麻,那一夜竟然就成了他们贴靠得最近的一次。

高中的日子过得很快,赵启平毫无悬念地考上了北京的医科大学。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谭宗明正在美国,两个人打了一个短暂的越洋电话,短到只够说北京见,就再没了下文。

谭宗明是在开学后一星期才回到学校的,满身的疲惫不堪。赵启平刚刚开学,医学生从第一天就仿佛开启了高四状态,自然也抽不出空去找他。他们的学校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坐着公交车要一个半小时。

直到十一假期,赵启平才松了口气。他一大早就从学校出发,转了三趟车,中午十一点才停在了谭宗明学校的大门口。他一路打听男生宿舍在哪里,想着要给谭宗明一个惊喜,他心里有一个计划,从高二的除夕开始萌芽,然后一路生根发芽在心里扎下根。他看着心里的那棵树枝繁叶茂,风吹动,枝叶都仿佛在心坎儿里挠着痒,那种酥麻鼓动着他。

十一的校园里学生不多,游人不少。一个小女孩在校道上奔跑,头顶的羊角辫随着她的跑动一跳一跳的,十分活泼可爱。兴许是没注意脚下的路,正跑着,扑通一声就摔了一下。

赵启平赶紧把人扶起来圈在怀里,小姑娘大张着嘴哇哇哭着,周围的人都朝这边投来奇怪的目光。赵启平摸了摸上衣口袋,抓出一个棒棒糖来

“吃个糖就不痛了,不哭不哭”

小姑娘伸着小胖手抓着糖,一抽一抽的竟然真的止住了哭声。

“谢谢…谢..哥哥”

9

谭宗明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正从宿舍走出来。

“妈?”

“宗明,快来美国!你哥不行了”

来不及细问,电话已经挂断了。大太阳下他却仿佛被浇了一桶冰。他就近找了一个凳子坐下,才防止了自己栽倒在地。身边人流如织,他却仿佛进入了真空世界。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无知无觉自然顾不上擦。

“哥哥”

“哥哥!”

一只小手搭在谭宗明的膝盖上,谭宗明木然地抬眼看着眼前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她另一只手上举着一个棒棒糖

“吃个糖就不疼了,不哭不哭”

10

赵启平给谭宗明打电话,关机。

他来到宿舍,被告知已经出了门,他满校园找人,却在看到谭宗明的身影时不敢再迈前一步。谭宗明把脸埋在手掌里,手肘撑着膝盖,弯腰弓背,格外脆弱。赵启平深吸一口气,走到谭宗明身边坐下,手搭在他的肩上。

“谭宗明”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他,声音格外低沉又格外让人安心“你靠在我身上哭一场吧”

11

谭宗明去美国的时候是赵启平送他去的机场,赵启平目送他过了安检,又自己回了学校。他口袋里有一封信,只是信的主人好像并不适合接收它。

赵启平没有问更多的什么,这几年他已经习惯了谭宗明时刻准备跑去美国这件事,他以为这次也差不多,宗光哥总可以逢凶化吉。

谭宗光终于还是没有熬过去,在秋天落下第一片叶子的时候,谭宗明抱着他哥哥的骨灰回到了上海。赵启平再见到谭宗明,是在他哥的葬礼上。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情肃穆的招待来客,和每一个人握手点头,又轻声道谢。他整个人好像都不一样了,真正的长大了,成熟了。

赵启平同他握手,还想给他一个拥抱,但是谭宗明却退了退,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赵启平的眼睛。谭逸文和妻子看起来起码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半,真正是白头人送黑头人。

那以后,从前调皮捣蛋的谭宗明好像也随着那个深秋去了。他毕业以后很快就接手了父亲的公司,五年后,谭逸文彻底放手把公司交到了儿子手上。

而赵启平心里的树,生根发芽枝繁叶茂,从未衰败,却再也没有结出过果实。

12

谭宗明在北京扎了根,连带接父母离开了故乡,离开了伤心地。公司的重心也在慢慢转移。而赵启平毕业以后却回到了上海,他们又回到了高二的时光,在每个周六的晚上打一次电话,说说近况,仅此而已。

谭宗明33岁的时候,认识了后来的妻子。大家闺秀,长得很漂亮。两个人认识半年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赵启平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收到请帖的时候了。

他拿着烫金的喜帖,木木的发呆。自家父母对着准新郎新娘的照片称赞着郎才女貌,但是赵启平却觉得自己头脑放空。

[你会来吗?]

[你太不够意思了]

13

赵启平很忙,医院没有空闲的时候,毕竟每天都有人生病。但是他还是要来了一天假,买好了机票,去北京参加一场婚礼。

上海连续下了一周的大雨,机场的飞机大面积延误滞留,飞不出去,降不下来。

赵启平的飞机已经延误了三个小时了,他站在登机的柜台前焦急却不失礼貌地问着工作人员

“请问什么时候能够起飞?”

“不好意思,我们也在等消息,抱歉耽误您的时间”回答他的是一个小姑娘,带着程式化的笑容,眼睛里却全是疲惫和无奈。赵启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问了一句

“我可以退票吗?”

“可以的”小姑娘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带着他完成了退票手续,他提着箱子又站在了机场的大厅。他拿出手机发现电量已经不足了,撑着最后一点电定了一张高铁票,无座。微信绿色图标的右上角又一个小小的1字,可是还没来得及点开,手机就彻底关机了。

他来不及找充电的地方,他拖着他的小箱子撑开伞走进了雨里,他还要赶去高铁站。从上海虹桥到北京南站需要将近6小时,赵启平靠着过道站了两小时,在餐车打发了两小时,又最终找了个人少的车厢站着。旁边一个好心的小姑娘把自己的充电宝借了给他,他没敢开机,关着机充了会儿电。

当车终于停靠在北京南的时候,赵启平看着已经擦黑的天幕,锤了锤有些痛的腿。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了,赶紧出站拦了一辆出租车。他报了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名字,就不再说话了。

司机也许是赶着交班,一路把车开得飞快,半小时不到就到了目的地。赵启平给钱给的干脆,下车却很迟疑。司机见他磨磨蹭蹭,只好告诉他自己老婆还在家等着,再有下一单也不接了。

赵启平抱歉地点头,提着箱子下了车。酒店门口布置得很好,别人结婚不过时摆一个花门,这家结婚摆了几米长的花廊。花廊的尽头摆放着新郎新娘1:1的人型立板,二人皆穿着白衣微笑着,郎才女貌啊。

赵启平打开手机,之前还只有1条未读消息的微信,此刻右上角显示着46,他点开看了看,发现全来自于同一个人,那个置顶的聊天人。

“飞机起飞了吗?”

“上海好像大雨”

“到了告诉我好吗”

“启平”

“你关机了,是在飞机上吗?”

“到了打我电话好吗”

“为什么还没开机?”

“你在哪?”

“启平?平平?”

......

赵启平一条一条翻下去,最后一条是一个小时前

“我准备进场了”

终于看完了,赵启平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有些颤抖地回复了一条

“老谭,不好意思,上海大雨飞机取消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新婚快乐”

赵启平发现自己和谭宗明经历了那么多种关系,此时此刻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身份迈进会场给他祝福。

15

谭宗光弥留的时候,特地把谭宗明叫到自己的床前,他枯瘦的手搭在弟弟的手心里,拼着最后一点气息跟他说话

“只…只有你了”

“哥”谭宗明直哭“别说话了,你休息一下,休息一下就好了”

“做…做个好…好儿子。早…早点…结…结婚…生子…别让…让爸妈操心”

“别说了,哥,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我都答应你,从今天起,做一个好儿子,做一个好丈夫,以后还会做一个好爸爸。

只是我做不了我自己。

16

赵启平从北京回到上海以后总是在做一个梦,梦到多年前在校园里碰到的那个小女孩,那个女孩手里握着棒棒糖学他说话

“吃个糖就不痛了,不哭不哭”

17

林奕华导演了一场舞剧,叫做两男关系,讲的是师兄弟二人一起走过的十五年。

现场提问的时候,有观众问那个师弟

“你爱过你的师兄吗?”

现场观众一阵哄笑

赵启平坐在角落终于滴下了一滴泪

爱,并且一直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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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说明
本文最初只有模糊的片段,真正让我完成整个构想的是河梁给我说了一首诗

一望可相见,一步如重城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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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来滚去的滚滚

我不是喜欢你,我是景仰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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