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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贝加尔湖

贝加尔湖

 

伏龙芝在八月份有两周短暂的假期,明诚本来想回巴黎,但是明楼来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在英国剑桥进行为期两个月的交流,换言之,即使明诚奔波回去二人也是无法见面的。彼时两人还没点破那一层关系,最亲密的举动不过是巴黎分别时候的一个拥抱。阿诚心里晦暗不明,他也不确定心里萌发出小小的嫩芽是源自于对明楼的优秀的敬仰还是背德的爱慕。但是无论哪一种,对于无法见面,他都抱着小小的失落。他将明楼的信沿着先前的折痕重新折好,珍而重之地放进信封又把信封锁进了抽屉。

 

“诚,又是你大哥的信嘛?”

 

明诚并不诧异,早在脚步声还在走廊的时候他就能分辨出来人是谁。他一边不经意地把钥匙放进笔筒,一边侧头看着门口的人点了点头。

 

伊万是阿诚的苏联同学,生得高大,即使站在不矮的明诚身边依然高出半个头,棕色卷发,高鼻大眼。他很喜欢这个长着东方面孔的男孩子,看起来纤细瘦弱,格斗课上却刚毅勇猛,更何况,阿诚优秀的又何止格斗一项。他走到明诚身边,熟络地揽着他的肩

“你假期有安排吗?”

“大哥去了英国,我大概不会回去吧”明诚没有意识到相比于千里之外的法国,他真正的故乡上海却近得多,可是他完全忘记了,他甚至用了回这个字来形容巴黎,仿佛那里才是他的家,只属于他和明楼的家。

“和我去贝加尔湖吧”伊万顺理成章地发出了邀请

 

他们在第二天踏上了去贝加尔湖的火车。西伯利亚铁路,世界上最长的铁路,穿过森林、草原也横穿荒漠和无人区。明诚看着窗外景色变幻,心中所想竟然是大哥在就好了,他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们是在第三天的下午到达贝加尔湖的,两个背着大包的青年沿着环湖公路慢行。八月是贝加尔湖最美的季节,大湖蓄满了整个冬季的融雪,饱胀满足得如同吃饱喝足的人一样,慵懒地躺在太阳下面养精蓄锐。近处是山花浪漫,淡黄的雏菊,浅紫的格桑都轻快地在微风中打着转。各种各样的浆果俯拾皆是,翠绿的齐墩果,鲜红的醋栗,红绿之间倒也相映成趣。远处是终年不化的雪山,太阳把萨彦岭照得光彩熠熠。明诚被一株靛蓝色的果子吸引了注意力,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果子,两个小小的如同长铃铛似的果子并头靠在一起。伊万告诉他这是忍冬果,在贝加尔湖这样新奇的果子还多着呢。明诚不自觉就想起小时候明楼给自己上课,无论他提出什么问题,明楼总能游刃有余地回答他,慢慢地他就发现明楼如同取之不尽的宝藏,而他总想挖掘更多。

 

他们在湖边选了一块平坦搭帐篷,两顶帐篷不到十分钟就被牢牢固定住了,伊万在附近捡适合生火的枯树枝,明诚则挽着裤腿在湖边观察,他看到一块好看的石头,却控制不住联想到大哥案头被自己摔破一块的镇纸,他想要不把这个带回去吧。于是他弯腰去拾,却不想一头扎进了水里一路往下沉,感觉起码沉了有两三米才触了底,明诚没有想到清澈见底的湖水竟然成功瞒骗过了他。他挣扎着从水底起来,泅出水面的时候正好看到伊万抬头找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湖面

“我被骗了”

“诚,你知道吗,即使在贝加尔湖二三百米的深处,你仍然能够读出两戈比硬币的铸造年代”[1]

明楼又适时飘进了明诚的脑海。深藏不露又清澈见底。

 

即使是夏天,贝加尔湖的湖水温度也是偏低的,两人升起篝火,明诚换上新的衣服在篝火旁边烘烤着湿衣服,伊万在烤着从湖里抓上来的鳇鱼,鱼肉肥美,一经火烤,鱼油就滴落下来往篝火堆里溅起火花。两个人一边分享着美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诚,说说你的大哥吧”

明诚愣了一下,随即继续盯着眼前的篝火,火光映着他漆黑的眼眸,仿佛某种某名热情的情绪在眼中燃烧着。

“我大哥是一个很好的人”明诚的脑子里有千万个词,可是咋摸半天也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生得很好看,很高,兰芝玉树的人。他是大学的教授,恩,最年轻的大学教授。”明诚说不出来了。

 

伊万却被他磕磕绊绊又平淡的说辞闷得走了神。

 

“诚,我们说贝加尔湖是西伯利亚的明珠。他是彼世的基督创造出来赠与我们民族无价的瑰宝。”

明诚看向远处的湖,夕阳快要收起最后一抹光。

 

“美国人曾经带着仪器来测量出贝加尔湖的深度和体积,他们得到了详细的数据,可是他们不爱它。或许我们看不到贝加尔湖有多深,可是我们会一次又一次奋不顾身扑向它的怀抱,在那里栖息,在那里得到永恒的安宁。”

 

明诚突然被这话烫了一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看到的明楼不再是大学教授,不再是容貌俊朗的翩翩公子,他看到的是安宁和归宿,是一种他想要永恒栖息的宁静。他突然觉得明楼就如同贝加尔湖一样,是他心里的明珠,人们看到他的昂贵的价值,他却看到他的纯粹和美好。他突然好想明白了,为什么站台短短拥抱的温度,却温暖了他度过整一个西伯利亚的严寒。

 

夕阳收起了最后一抹光,星斗爬上了夜空。明诚拿出信纸给明楼写信

 

“大哥,我见到了贝加尔湖,我想我会用一生去爱他。”

 

[1] 瓦.格.拉斯普京——贝加尔湖啊,贝加尔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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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喜欢你,我是景仰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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